-
2007-05-23
TO VLEMMA TOU ODYSSEA
看过安哲罗普洛斯的『尤里西斯的凝视』已经有几年了,现在想了起来,还愈发地想让自己再次在他那清冷却又警醒,孤独却是笃信的诗一般的影像里流淌。
记得那是一大片的河水,漫长得没有尽头。漂泊之后失神的回归,在凝视的眼眸里,都结上了一层冰晶般纯洁坚硬的渴望。仿佛望见了故乡,却终又无法到达。
没有看见巴尔干纷飞的战火,是因为自己已经沉入了水底。在安的无限悠远静谧的长镜头里,抛却了身上的所有,只留下一颗空荡的心,任它去填满,去充盈。不去望见那颗不朽的头颅,只是想让自己融化在那片白色之后的沉寂和感伤之中。历史无可救药地从身体里剥落待尽,只是等候着,等候着一片巨然疼痛的解救。
“如果一个灵魂想要了解它自己,那么它必得向内自我凝视……”
他已经凝视得太久了,踏着奥德修斯的足迹,却迷失在欧罗巴悲怆的泪水里。画面深处缓缓流出的悠扬悲戚的提琴声,仿佛是从上古的奥林匹斯山上传来的众神的叹息。
无可避免的纠结,无可选择的漂泊,却是在孕育着一片极致的升腾,从遥远的影像深处毫无声息地将我们击碎,再借由那样的琴声,把破碎的心灵和身体缓缓地托起,飞舞着离开大地,转动每一个忧伤疼痛的棱角,受着那道我们不曾知晓的光辉的泽照。
心灵的诗章,横过返乡的旅程,纵使是又一次被历史和现实灼伤,也会如那条河流一般舒缓绵长,只远远地望着那水天相接的蔚蓝深邃,就已经是我们的全部了。
-
2007-01-31
这些年你从未说出
勒孔特在耳边说,这些年你一直没有对自己说实话,在这间充满回忆的房子里,你把童年的游戏塞进衣橱的角落,都落满了尘土,却还要弹奏起舒曼的音乐,轻缓地诉说着你的失败。孤独的守夜人,外省的鳏夫,两个世纪前的女人在你青春的心里掀起过的躁动和激情,最终没有留下一点让你出走的痕迹。不想用性格的悲剧来埋葬你,在更深的黑夜里,你也许没能让自己安然地入睡,从而错过了一场欢快活泼的梦。从此你变成了一个和梦没有关系的老人,面包店老板娘的“还要别的吗”都会让你感到痛苦,因为,那是在逼迫,而你从来没有选择的能力。象个羞耻的玩笑,卫生间里的Double物品,在为自己准备,而你却从没有跨过的可能。
一根滚烫的枪管,给你的生命带来了最后一点想象。抢劫银行,打暴别人的脑袋,这些是否逾越了法律和道德的底线暂且不去评说,我们看到的是你的房间,你摞满书籍的书橱,还有可以闻见回忆发黄陈旧的气味,所以我们原谅你的这些想象,它们看上去不但没有把你带出这个外省的小镇,反而在更加紧迫地昭示着你腐败和无能。
还好,这只是你最后的3天,一切都富有戏剧的表现力。在这样的三天里,幽默从你的身体里萌芽并开出了你意想不到的美丽花朵,热烈而蓬勃,一反以前平静和羞怯,带着那么一点决绝的,死而后快的决心。
“这就是我的生活!只有我能带着枪走进酒吧,年轻的小伙子只能对我俯首听命……哦,对了,还有巴黎,再也没有穷酸难堪的11场电影的事儿了,因为我抢劫了那家40年来我一直存钱取钱的银行,我现在有了许多钱……”
这就是你一直以来从未说出的?好吧,童年的游戏终于堂皇地走到了房子的中间,被照得亮晃晃的。自从你的妹妹嫁给那个笨蛋以后,那些游戏就一直被埋进了旮旯里,没有人去为它们正名。不知道是不是你已经预见了死亡的来临,要在这样的时刻,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界于囚徒和足球明星之间的人。发型代表了某种启示,还是某种为时已晚的悔恨?
不管怎么样吧,在你被白布覆盖全身的时候,我们愿你安息!
(你的:帕特利斯.勒孔特 致)
-
2007-01-19
关于

关于一部电影:
敲开天堂的门,是一部德语电影。两个罹患癌症生命行将结束的男子,为了在生命最后时刻看一看从未瞧见的大海,而误入黑帮和警察的围追堵接。黑色幽默式的镜头和叙事不能掩饰悲伤。音乐也令人印象深刻。和影片配合的紧密无痕。
大海最终逼近眼前。汹涌博大。似能淹没一切。生命在此终结,可以是了无遗憾了。这是最后的时刻。眼前敞开了通往天堂的大门。也是身后一切的结点。死去并不是生命的终结,而似乎是一段崭新的开始。
关于一条路:
多伦路的红色洋房一排排地立在街道的两边。透过铁栅栏往里看,暗处的玻璃门上映出自己的身影和一辆辆穿行而过的汽车。双层巴士在这个城市里越来越少见。伦敦的红色巴士是世界有名的。但有一天政府颁布法令换掉了所有的这种车。在新闻上看到一些年迈的老人还颇有些念念不舍,特地举行了一些纪念活动。走着的时候就想起了这些曾经记下的画面。还有那些浓密的梧桐树。将这条不长的路庇荫的十分安静而温和。
关于一个梦:
梦里,他来到海边。记得之前是在多伦路坐上了一辆迎面开来的双层巴士。他在第二层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那日的阳光异常致密刺眼。白花花地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洒落下来。待到坐定他习惯性地伸手去口袋拿随身听。却什么也没有摸到。忘记带了。这个旅程没有音乐陪伴,一定很难熬。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巴士重重地向前晃动了一下,随即敞开的玻璃窗呼呼地灌进风。路两旁的红屋绿树,越来越迅疾地向后移动,随即就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白。空无一切的白。直到灌进来风让他不能呼吸,他才伸手关上了窗门。这时他想起来,自己已然忘记了要去哪里。车外没有路标,也很安静。除了白色,什么也不能看到,不能听到。他想寻求帮助,但这时才发现车里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甚至没有司机。他惊恐地注视着外面白花花的世界。像一只孤独无助的羔羊。
他在一片白色的沙丘上下了车。随后巴士便消失了。像曾看过的《龙猫》里的景象。抬眼望去。那一片宽广无尽的蓝啊,差点将他掀翻在地。他从未见过的海。出先在这样一个白茫茫的世界。他像失落的史前动物一般奔向海水。他一直梦想着的海。
一直孤独的他,拥入了更孤独的海水。甘愿被它覆盖。瘦弱纤细的身体只有在这里才能自如地伸展。他想到了海鸥。想到了花期将至的枝桠。那么富有活力,不可阻挡。他想象着自己的盛放。如同一株艳丽的海葵。像太阳那样释放多年储蓄的能量。他把自己沉入海的灵魂。愈沉愈深,直到触摸到海最深邃的孤独。他一直脸带微笑。直到醒来。
-
2006-10-31
盛夏光年

没有人是应该孤独的,那我们呢?
回去的时候似乎永远也赶不上街口的绿灯。总在到达的那一刻变换了颜色。路边的灯光打在身上,抛出长长的身影,不断地印在匆匆前行的车上。又瞬时跌落。孤独也散落一地。一个的时候总会这样,一些细小的事情也能使自己被浸透。没有缘由的感伤,只是觉得寂寞。
J生活在一个小城,那里有江风和渔火。每次接到他的电话,都能听见水波涌动的声响。他说,只有在这里和这个时候才特别想和你说说话。我知道他刚喝了很多的酒。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却同样孤独。和不是自己所爱的人结婚,违背着自己的意愿生活。他在电话那头哭说要抛下这一切逃走。随便是什么地方。只要不是这里。我却什么都不能说,只是静静地听着。沉默了很久。
早说着要去他的那个城市看他,但最终还是没去。是自己没有准备好。遇上一个长的假期,也买好了去往那个城市的车票。却在临行前给自己找来很多忙碌的理由,更改行程去了另外的城市。另外的城市没有熟悉的朋友只有海。一个人到海边看无际的海水和纯净的天空。有时候孤独和爱或不爱没有了关系,只是那么一段旅程。我们都需要经历。
没有人是应该孤独的,那我们呢?如今,J还在那个小城里生活,我们间或通次电话。电话的两头依然是两个孤独的人。也许就是这样了。总在告诉着自己那样的话,孤独却依旧不曾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