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6-12

    兰花开

    今天早晨才发现,阳台上的那盆吊兰开出了一朵稚嫩的白色的小花。

    搬进这个屋子已经快2年了吧,房东在临走的时候跟我说,因为不好带走,就把那盆吊兰留下了,要我以后也不用天天去打理,只在隔几天的时候,给它浇一点水就行了。事实上自己也真的没有怎么去在意它,只是有时候忽然想了起来,就给它洒上点水,大部分时间都是任它自生自灭的。

    花开一季,但在我刚搬进来的那一年,那盆吊兰没有开花。

    在这屋子里住久了,什么也都沾染上了自己身上的那点静默。房子是面阴的,平日里又难得照上一点儿阳光,这也就给房间平添了许多清冷的气息。那盆吊兰是放在阳台上的,可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里,它都处在阴暗里,终究是见不到阳光的。往常只要自己无意地看见它,它总是那么静静地处在那里,青绿的叶片,四处地伸展,象一朵怒放的花。有时候遇见一阵突来的风,它便那么生动而猛烈地晃起了整个的身子,修长软韧的叶子,象美杜莎的蛇发般肆意地起舞,仿佛平日里的那种静默都是在为了这一刻积蓄勃发的力量。

    2年下来,自己又是时断时续的浇水,有时真的害怕那盆吊兰哪一天会突然枯萎死去。毕竟是受自己照顾的,它又不象人怎么样也可以自己维持生机,不至于让自己因为没有吃的而饿死。它是那样的脆弱,文雅地长在那里,却经受不住一次次缺水的打击。它生来也是没有自己的生命的吧,受顾于人,把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了别人,也就只能渐渐漠视自己的生死,如果哪一天真的就此死去,它也不会心生怨言的。

    而面对着的那个照顾它的人,却是怎么也不能对发生这样的事情而无动于衷的,选择照顾它就是要对它的生命负责,只这负责二字就有足够的分量让他心生敬畏,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生命,他也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放弃它,任凭它在自己的眼前消失而化为尘土。与其说这是对生命的最原始的悲悯情怀,更不如说是对自己的不忍和隐约的希望。人很多的时候,都总在为自己所散失的痛心疾首,害怕抓不住那过往的一切,而偏偏那些过往却又是我们所无能为力的。它们是那样地轻易地逝去,却少有什么再来填补我们身上的这块空洞。又是因为生命之间的特有的那种亲缘和同质,也就愈发地觉得不能轻易地让一个生命在自己的手里滑落消逝。那是为了生命本身,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看着那样柔弱的花朵在一片蓬勃的绿中羞怯地展现着嫩白,倒一点也没有突兀的感觉。反倒是自己在这样的稚嫩面前,觉出了一丝隐隐的疼痛。花都开好了,好象在预示着某种自己一直希翼的改变。2年来的每个夜晚,都是这盆吊兰在我的房间里,幽幽地吐呐着丝丝的生命的气息,自己却一直以为早已把这鲜活的生命关在了这间房子之外,每当我走进这里的时候,最先将我俘获的是沉静的孤独和难忍的寂寞,而不是生命本身的悸动和温暖。

    兰花开,在我不经意的瞬间,有许许多多丝丝屡屡的温暖在这样的清晨将我慢慢地包绕起来;那朵细小的花儿,正在转动它巨大的隐形的生命的轮盘,象刮起了一场热烈的太阳风暴,将房间里的那些清冷和沉寂一扫而光。

    以前还从来没有期望过这盆吊兰能开花的,也不知道,在那好几百个的日日夜夜里,它终在编织着怎样的隆隆的梦想。待到花开的时候,却又是那样细弱和羞怯,象极了一个处子的笑容。可生命一旦萌发便终究是要义无返顾地驶过时间的河流的,哪怕没有那样张扬的勇气,也会如抽丝剥茧般地细致到生命中的每个进程。吊兰终究不会象山野的杜鹃那样,轰轰烈烈地渲染生命的色彩,它只一朵细弱白色的小花就已经将生命的全部呈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慢慢地托起小小的兰花,放在鼻下轻轻地闻了一下,它甚至都没有香味。

    Tag:随笔 时光
  • 2007-05-26

    未长成

    Tag:时光 杂记
  • 2007-05-20

    南京西路

    他喜欢走夜路,尤其是这样一个温和的夜晚。有和风轻拂。有迷离散漫的灯光。沿着南京西路一直走下去,没有停。闪动的镜头,总是摇摇晃晃,不能在哪一刻准确地定格。香烟很快抽完。在一家便利店停留。去想念一个人。

    他的目光打量着街上的人,突然绝望地想到,怎么很难集中思想注意其中的一个人。夜晚的行衣,黑色的太阳眼镜。一个梦游症者。和一切失去了联系,惟独还在想念。每个人在他注视的一刹那停下,停下的这一刻,是不是表明时间不再流逝。

    浮华,奢靡却精致。是这样的一条路。一个模糊的影子从身边掠过,也透着颓唐潦倒的气息。他还没有到达这样的境地,也就对这些有着怎样的隔阂。只是一个人,从墨黑的镜片里,密密地分散着光线,渐到一片空无,一片黑。他感到离那个人远了一些,他在等待,等待,希望能如期地见他一面,然后,熟睡过去。在这路上。

    Tag:随笔 时光
  • 2007-04-26

    渐殇

    常常幻想有一扇临空而设,不依外物的窗户。像儿时童话里的古堡模样,直直地矗立云端。闲来倚窗,双手拨云,信手摘星。

    恐惧来得没有根由。时常害怕没有人的陪伴,伸手开去,触碰到的是冰冷凄白的墙面。总在想,要是有人在身边,会不会也像这般的沉静而肆意。总能找到一个借口把玩的时刻,浸淫其中而忘返。灯火落处,是妖怡肆情的舞朵弄瓣,不觉那是泛滥开去,而是实实在在的熨贴舒适。

    这样的时节,正是刚好。早晚都有暖和的煦风眷顾。不偏不倚地落进屋里,踮踮脚尖又刹时离去。总能在这样的时候,心头悠然一振,仿佛捕捉到了一只期盼已久的飞鸟,载着的是丢失已久的梦。望见了美一般,幸福也渐渐舒展。

    日子过的平淡,这些也来得轻省,便想驻足停留。是为人的美好愿望。

    他停不住在夜里号叫。许是觉得世事艰难,人情浅薄。把希望寄托在爱上,终又为之操碎了心。没有根由的恐惧,如那铺陈开的大红床单,莽莽撞进黑洞之势,无法阻挡。剥离出来的愤怒,结满了凌厉的冰碴,就那么空茫地横击竖射。流淌了一地的血,也只留在剩下的时光里独自舔舐。

    这样的时节,正是刚好。早晚都有暖和的煦风眷顾。不偏不倚地落进屋里,踮踮脚尖又刹时离去。是为美好愿望。

    Tag:随笔 时光
  • 2007-04-20

    在某个人的脸上看到森林和大海

    爱是从哪里开始的呢?什么样的人在看另一个人的时候会在他的脸上看到森林和大海。

    冒雨从超市出来,装满食物的袋子勒得手指生疼。要不停地赶路,怕错过一班及时到达的公车。并没有畏惧雨水,在这样的时节,雨水充沛总能带给我们清凉的慰藉。手指留下印痕。望见墨色的浮云在头顶涌动,便心怀激动地腾出手来用手机拍下。如果这些还能说明什么,就意味着我还爱你。

    回到家里你为丢失的一个开瓶器感到愤恨。我为此要不停地安慰你。说我们带回的东西已经够多,食物新鲜美味,那些将用在脸上的化学品也很有效,能够预防衰老。我们可以不需要开瓶器而生活得很好。说这些的时候,突然联想起我们的祖先。在那些化石记录里,爱情如果发生过,也没有能够很好地保存下来。他们最后的食物和各种用品可能保存在泥灰或冰里,现在看来和我们没有差别。我们还在延续着那种古老的生活形态。

    也许我错了,在超市里你并不在意那些琳琅满目的食物和用品,而是用手机悄悄地追随一个俊美的男子。你说他长得很好看。好看到足够爱上他。他有母亲的陪伴,在摆满很多品种橙汁的货架前挑选。最终,他选了你喜爱的那个牌子。你觉得和他有缘。仅仅是因为一瓶橙汁。他和我们一同走去结帐。这时广播里的小姐就温柔地提示我们外面下起了大雨。

    用手机拍下云层的时候,自己没有想得更多。说我是爱你的,是在想到那些化石的时候。爱是从这里开始的:我想我们总会在这样那样的时候从某一个人的脸上看到森林和大海的。

    Tag:时光 随笔
  • 2007-04-14

    C'est la vie

    你说,如果一个人有了伤痛却不知如何表达,那他会被自己淹没吗?

    你问起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绿灯亮起,你又踩下了油门。刚才的话只像一束微弱的时间,在我们整整的行程里,渺茫得像一粒沙子。似乎并不存在过。

    你开着车,戴上墨色的太阳眼镜。显得精力充沛。你一向就是这样的。和手中握着的方向盘一样,显得机动灵巧,还有就是遵循着自己的规则。有着自己完整的世界,一场淋漓的汗水,就可以度过一个安然的夜晚。别人不能对你索要的更多吧。把生活看得过于简单随性,是你一贯的方式。

    一个人的周末,待在家里。清洗掉所有未洗的衣物,一遍遍地拖刷地板。直到使自己疲劳。躺在沙发上看一场电影。许久未动的影碟蒙着细细的尘土。在没有被它的情节感动之前,自己就先觉得一切变得不在重要。随手关掉电视。走到电脑前玩起游戏。好象要延续童年的记忆。这台电脑一直为自己所有,里面的东西别人一无所知。你说处女座的人都很宝贝自己的东西。

    整日就是这样地忙碌,没有过多的间隙让自己感伤。情感上受到了莫大的损毁,也可以瞬时地带过,而不会轻易让人洞穿。每回说起童年,你都会眯着眼睛回想,你觉得那时你是个真正的王,孩子的王。懂得报复,打击,仇恨,也懂得保护,迁让和爱。如今,这些都已在身上消失。怀抱着自己的世界,像在给自己设定着防线。

    渐渐不懂得怎样去表达,而只是那样围筑自己的情感。却不能说那是忍受。你也许相信,C'est la vie.

    Tag:时光 杂记
  • 2007-04-08

    南方冷

    过完这个冬天,你就会变的,是吗?

    怎么会呢。只是这里的冬天太冷了,你知道我生在北方,南方的潮寒我还没能适应。以往每年的冬天,我都躺在暖和的炕上,可是现在我们躺在这张冰冷的铁床上,可能……可能会让我变了一点?

    气候吗?我没有仔细想过。南方和北方真有这么大的不同吗?以前我也生活在北方,但是,寒冷是那么相似,都是那么的咄咄逼人,叫人躲避不及。不过,也不是完全的相同。在北方的冬天里,有些时候我能听见冰冷的空气在我怀里炸裂的声音,而在南方我却没有听到过。

    你是南方的孩子,自然和南方有了一层亲密的关系,对于这里的寒冷你也早已习惯了吧。去年冬天,我就亲眼见过你赤着脚踏过那片冰雪覆盖的花园。你不冷吗?即使早已习惯了这里冰冷,我想那也是需要足够勇气的吧。至于那种声响,我相信也是有的,北方对你来说真是太干了。

    那的确需要勇气。我踏过冰雪的时候会想,我们是不是一定要让自己靠近温暖的火炉,让自己以那样的方式去告别冬天呢。就像我们每天以那样平静慵懒的心情告别日子一样。

    所以你想用刺骨的寒冷留下冬天?呵呵,真是一个感性的人。

    其实我对冬天并不怎么留恋,只是,有时候我需要那么做。在我众多繁杂的梦里,雪是一个重要的主题。这会让我想到你。

    可是今年的雪还没有下过,不是吗?那么说你总是在怀念了?我也只是在你的怀念之中?

    怀念是必要的吧,谁让我们总触不到过去呢?就好比你,只有在那些过往的日子里,我才看得真切。现在,你就躺在我的身边,可是谁又能明白无误地说出,这就是全部的实情呢?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担心,总觉得这是一个梦境。只有在这些成为往昔的时候,我才能慢慢细细地辨别你的轮廓,你的羽翼,你的形象,才能完全拥有你的全部。

    所以你才问我那样的问题,是吧。什么让你这么没有信心呢?你所紧握的真实还不够吗?为什么非要在那些逝去的日子里折腾呢?

    你还不知道一个很隐秘的诱惑所在。虽然那些往日的时光会像野兽般狡黠,你时常难以将它们驯服,但是你总能在它们诞生的时候一路追随而去,遁入往昔。那是兽类聚居的平原或森林,高山或溪水,也是你的桃花源头。一旦你融入其中,你就有了奔放的自由:修剪飞鸟的羽翼,梳理走兽的毛发,甚至可以在这样的冬天为自己编织抵御寒冷的毯子。南方的寒冷平静得有些猥琐,不像北方那样还有炸裂的声响,还可以怀抱现时了以自慰。在这样的一个冬天,不想蒙头睡去就要及早追上已渐行渐远的兽的步伐,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把你的样貌看得真切,而不必抖抖瑟瑟地去努力填满我们之间刺骨的缝隙。

    南方的冷,你能全部感受得到吗?

    (Photo by Teddy)

    Tag:故事 时光
  • 2007-03-25

    这是一个好时节

    这是一个好时节。在外面兜了一圈后终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一切会慢慢平复。这像极了逝去的那些日子。不停地使自己陷入困境,又总能在一些日子之后蜷缩进自己的房间。关好门。一切便又安好。

    想起去年某时写得的日志。记得那时也是如此般地喧嚣吵闹,带着不安分的心四处奔走。在夜晚,在躺下身体的时候,思维却格外清晰,似乎望见了遥远和现实所存有的虚幻,便不再轻易地付出情感。想来现时的境遇竟和那时有几多的相似。

    2005年7月4日

    看不见了风景,你只给自己的眼睛留下了一扇很小的窗户。黑夜降临的时候,氤氲的气息便伴着失神的面容,把你浸润在遥远的异乡。周庄吗?墙上的那幅蜡染,你已经保存了多少年?我曾经也去过,但我已经不能清楚地记起在双桥上我怀念过哪些人。踏上一级级的石板,却忘了这古镇的日渐单薄和脆弱,如织的人流里,早已看不清了那些逝去的过往。如今她只剩下了蜡染,一个女人,一座桥,慰贴着这间装有冷气的房间。你的眼睛也只能到达那些粗糙的织线和一层厚厚的颜料了。

    安静的房间,CD机也不能把它吵醒。也许你还没有和着节拍器弹动那架钢琴,那就不要去抚摩琴键吧,你还没有发觉吗?这是一间育婴的斗室,什么都还在没有声息地生长,琴声的沉重和悠远显得不合时宜。你从没有到达你真实的年龄,你只冀望于生长,不管是欲望还是疼痛的神经。

    衣橱里的夜妆舞会,时刻都在牵动着你的心。你变的美丽、年轻,在同事们倾诉生活的不易而变得喋喋不休的时候,你躲进了层层叠叠的衣橱,它们虽然没有生命,但却可以为你带来梦想的青春。更多的时候,你不忍苛刻地对待自己,因为你很骄傲,骄傲得可以最大限度地容忍自己。手持着遥控器,不到两米的距离始终是你安慰自己的有效空间。

    空房间,隐匿的无言情感,在你的真实和虚幻之间回复交替。

    Tag:时光 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