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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9
背影
一个年界四十,索然寡味的妇人,一心想着在偏郊的地处开一家书店。令人惊奇的是,她对书本知道的并不多。她开书店的动机也只是一时兴起的念头而已。然而,在她读到那段话——“一本好书是一位大师精魂凝结而成的珍贵宝血,是为了超越生命的生命而永久珍藏。”她看见“血”、“精魂”这样的字眼,就把书放在宗教与家庭医药图书之间的时候,我却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这本书是在两个晚上看完的。当初在季风书店看见它的时候,只是想着自己已经多日没有读书,再看扉页的介绍,便没有迟疑地把它带了回来。简洁隽永的文风好象是久违了的朋友,在那个温暖的傍晚和你撞了个满怀,欣喜惊诧之情溢满胸怀。佩内洛普应该值得我们称颂,不只是因为她年界六十才开始文学创作,更还是在她的作品中不会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只是那么温情脉脉的贴近生活,深入浅出地娓娓叙述故事。也许有人会责怪她没有给她的人物过多的言辞,更多的时候只是默默无语,情感受到了莫大的波折,也只是开着她的那辆破旧的小车,转到更远的海边,一边观望着飞鸥,一边倾听着潮起潮落。这不是因为弗萝伦斯是一个对书本知之甚少的中年寡妇,她的表达能力的困难,或者是她的谨小慎微(在计划购入《洛丽塔》的时候,她似乎是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忧虑),而是我们的作者的精妙,她对生活深刻的经历和对描述把握的精准。
这让我想到了伍尔芙。她的作品诗性满溢,流露着太多的才华,反而让人觉得疏远。读着她的文字,我们就像走进了一座丰饶曲折的地下迷宫。这需要我们的才智,努力去暗合她的所思所想,才能艰难地回到地面。而在这之后,我们会有所感叹,惊异于自己的成功。就像走完一段无比艰难的旅途,又像是一场异常栗烈的梦境,醒来后早已大汗淋漓,却还是会露出一丝无法描述的喜悦。
而在读这本书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时常会出现这样的一个景象:一个头发有些花白,身材矮小孱弱的妇人,随手搭了一件素薄的披肩,缓慢却是有力地踱过一片雾霭弥漫的沼泽地。望不到前景,却有着一副温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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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3-13
那样残酷的颜色

我还在怀念某些人。他说,到今天我也不能将我的某些记忆一笔抹掉。
你以前和多少人做过?女人躺在床上眼睛直视着她的丈夫,手却懒懒地停在被面上。一朵织绣的玫瑰,喷出一滩凛冽的血。
这是他又一次感到不能抑制的孤独。以往和她做完爱后,他觉得自己好象都被掏空了。可这次的感觉更强烈。他看着身边的妻子,眼睛里突然冒出了仇恨的火焰。他要惩罚她。
很多。他点上一支烟简短地撂下一句。
女人的手微微地抬了一下,但还是没有离开那片血红。现在她连看都不想看我了。他能感觉得到,即使背对着她,可还是能听见她的头发在软和的枕头上发出蟋嗦的转动声。这是多少次了。他恨听见那样的声音。仿佛隔得很远,却又离得那么近。像一群密谋者的窃窃耳语,而最终的矛头却指向他。它们要将我彻底投到冰冷黑暗的孤独之中。他的胸中顿时涌起酸楚的潮水,直直地抵着他的咽喉。他一把掀开薄薄的床褥,洁白柔软的身体一下就暴露在他的眼前。女人似乎受了惊吓,两支手臂紧紧地环住乳房,整个身子蜷成一团。
我是知道她的。她有时是天使,更多的时候却是人面兽心的魔鬼。在一瞬间里她能招集所有的伤害,让我受尽折磨。柔软的乳房,一定是所有伤害的核心了。一对悬挂在花园中的蜂箱,恶毒蜜蜂的家园。想到这里,他似乎在被不计其数的蜜蜂蛰咬。
女人有些瑟瑟发抖,头还是执拗地埋在一边。他不由得伸过手去,轻轻地在皮肤上滑走。这就够了吧。他想着。他也不知道那种力量为什么会那样强大。孤独似鬼魄般地压倒一切。然而,他明白的很,却就是不想过早地结束。你好色。她对他说过。他甚至还是十分腼腆的人。那会儿只是笑了笑,说,我只是对你好,你该知道的。
他拉起女人的手,一片冰凉。女人已经病了,跟那洇洇的红色花朵一样,没有治愈的可能。那样的颜色,热烈得让人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