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12-16
那时的海


和几年前一样。这时的海没有潮涨。脚下有裸露的礁石,有寄生于罅隙的小小海蟹。
几乎要淡忘的,有时遇上一片光景,便复又回来。那个令自己冷漠匮乏的年代,我的几个小兄弟却一直在耳边对我说,我们一直都是那么相似,纵使你没有流下泪水。就像那个永恒的夏日夜晚,我们望见萤火,大片大片地在乡间闪烁。繁盛到绝望。可她依旧刻入我们的记忆,无可阻挡。
-
2007-12-11
菜市
食物的盛世。第一次有了平静的感觉。苍白酱红的肉让人触目惊心,却给了你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缓和从容。买下两条鱼,师傅干净利落地开膛,掏出肚腹中的容纳物,手上沾满猩红的血,鱼却没有眨动眼睛。食物让我们靠近生活,也让我们找到平静。陪伴在身边的人,也就有多么真实。我们从未如此走近,甚至不用紧扣双手,也会彼此心照不喧。
继续向前,在一片丰盛之中,把这来之不易的幸福进行到底。食物袋里又多了两爿生肉,即使平时都不喜欢吃肉,也要为厨房准备,为两个人难得的靠近准备。我们似乎变得容易忍受,那是因为,我们从没有把自己驱逐到这里,也从没有有意来到这里,我们只是怀念厨房,怀念两个人的餐桌。
太多的食物了,你不能提起来?好吧,我来帮你,不要把我当成客人。你要知道,我们一起来到了这个菜市,这就是一切,希望你能懂得,我们已经有了可靠的保证。看看还少了什么蔬菜,或者是什么调味料。调味料是不能少的,好比葱花,姜片,花椒什么的,我们的餐桌要有美味的调剂,这样我们才能更有兴味地观看电视节目,哪怕它很无聊。
到出口了,没有遗忘一颗西红柿吧?那是血水浇灌出来的,洇洇的红,就象我们不很清醒的笑容。
-
2007-12-07
最好的年华
这是一个承载节日的月份。街上装扮过,也许还有炸开的焰火。店铺里流淌出来的光亦能让人觉得温暖。带着满溢的欲望,一茬接一茬地扑倒在你的脚边。但这又有什么呢,节日里,人们总要庆祝的。没有人该被责怪。
你从旅馆的窗户里往空中望,想他是否也能在那个热带城市里和你有着相同的感受。没有寒冷的气息,节日的气氛一定少了很多吧。这是一个不靠海边,但又远非内陆的城市。在这城里,你们俩都曾感到别扭,彼此相爱,又彼此伤害。最终你们离开,分别去往不同的城市。
那个离别的早晨,你们抱着头哭,声嘶力竭,毁坏身体地哭。却始终没有一句对话。如今,你重新回到这里是为了等他,遵守你们曾经的约定。节日是为了妆点这次的相逢。你知道的。他离这座城市并不远,比你近许多。你在这儿等他,他会看见,你等他时,如何耗尽自己最后的生命。
生命对你还具有有意义,是因为你的存在。不管他是否到来,这座城市里都有你最好的年华。
-
2007-12-03
矛盾
有时候觉得自己对人和事情的感情都不深切,因此他人也不能给予深切的回应。能感到冷冽的孤独。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时候,不能撇清自己,而那么专注于他人他事。是心力不够,无法顾及。
在MSN上倾听朋友诉说失去的恋情,自己却是没有办法给予真正的慰藉。只能跟随他所打出来的字,艰难地步向对话的终局。情感的事情,任谁也无法说清。只是在这样的一些时候,自己是有放任的阴暗心理,脆弱无助也会招来鄙夷,不过那不像是对诉说者,更像是对自己。这断然也是自己内心不为人知的矛盾。
处在矛盾中,难得有感到美好时候。为之所拖累困顿。藉有矛盾达成的平衡该是成熟时的表现,那可能是另一番美好景象,只是现今还无法预见。现在,它们是还没有汇集成海的悠长河流,漫漫浸润,肆意交错。披着潮湿的外表,与时间的步伐对抗。我们停步不前,纠结彼此,想也是为之所赐的缘故吧。
-
2007-11-29
剪影

LA是美国的城市,当然她也早已声名远播。最新一期的《新视线》里就有关于她的一辑专题。俯拍的照片。硕大的城市,笼上神秘的蓝色。没有灯光日光的映衬,望不到剪影。有些戏剧性。像一个铺陈开来的舞台,未上演,便已烘托出了气氛。
也许是自己从未置身其中。她于我是没有生命关照的想象。遥远,陌生,还朦胧。所以,在自己置身的城市里,剪影便有了和自己息息相关的生命。体恤也好,关照也罢,都是难以剥离的干系。都是自己难以推脱的心绪。
城市的灯火并不随人愿地按照规则行事。它们往往只是装点欲望,点缀商品,以招徕顾客。但黄昏的天空则不同,作为一天里的收尾,她能解人心意,顾及人的感受。光线柔和,如同映衬景物一般,也能映衬人的个中感受。像在这个黄昏,行驶在高架之上,望着临近的轻轨线,心里有收不住的一丝感伤,似那望不穿的路途,没有抵达的时候。
-
2007-11-26
岛,想象之外




总是那样的一个岛,遥远,跨过时间和海水的距离,也难以触及。或许也在想象之外,因为在梦里我也没有真正见识过。
你瞧,每个地方都有属于自己的色彩。他给我的总是这般葱郁,层次分明,果断而不犹疑,好比他的感情。而我却属于另一座岛,一直被雾气包绕,像一个迷宫,不能探查究竟。
现在我知道,他的小岛风平浪静,海水碧蓝,正在朝大陆漂移。很好,两座岛屿之间的距离,我们存于其中的时间,都在想象之外。
-
2007-11-22
花事

只是几朵零碎的小花。走出轻轨站的时候,顺手买了下来。淡蓝色的朵瓣,赭黄色的芯,映衬得那么好,恰到好处的娇弱,惹人怜爱。
终于在静安寺的季风书店找到科莱特的书。在此之前一直对她情有独钟,却未曾谋面。零散地在一些合集里读过她的文字,饱满的情感化于平淡,难以察觉的细节,盘丝结网,俘获人心。这是一本写花的书。内里附有精美的类似大英百科全书的插画,手工粘着,别具情味。
买来的花放置在洗漱台上。和白色的瓷砖墙面相对,更显落寞。但不乏生气。时常觉得需要什么以来点缀,这个私自密闭的空间。牙刷,玻璃杯,默默无语,似有悔意。这一季的哀愁,被我一遍遍的复述,现在已无新意。觉得厌烦。花开无声,也不给我期许。只是在我俯向她们的时候,似有清香和光芒,似少年时梦中的乐土,白而光明,遥不可及。
-
2007-11-18
飞鸟

鸟,不在我的屋顶驻足了。经年的巢穴已经命定地摆出了一副孤寂的样貌。很久以前,你曾那样对我说过,哪一天,如果连鸟儿也不再流连你的屋顶,那么,你倾心建造的房舍也将就此破败。好多年的苦心经营,将随着那个时刻的到来而付之流水。
至于破败的景象,我愿意把它想象成败血症的疾患。小心翼翼维护着自己的皮肤,不让芒草割伤了指头,怕血流不止,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眼睛里充了血,迷离的城市灯火从此失去了多彩的颜色,像一幅无边的血红帷幕,浸透渲染着这个城市的夜空。声音嘎然而止,只剩下血红的旌旗在风中舞动。那是一种征兆,在黎明前显露出了一种无可救药的叹息。
鸟,在这个冬天即将来临的时候,成群地飞往南方,已有百年,终不渝志。在某个黄昏的时候,我目睹了那样的离去。不轻言感伤就会被感伤击中。在城市高耸的桥架下面,成片的血水追随着它们的身影,漫漫流向我所不知的远方。那个黄昏,我也追随而去,在一座座耸入天际的楼群之下,却再也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屋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