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了了

Photo/Tiger Kuala Lumpur 吉隆坡

每日走过的那条街的对面有一条河。到了夏天，便有难闻的臭味从河面升腾起来，周围数里的区域都能闻着。气温越高，味道越浓。沿着河边的是一条狭长的绿化带，种着许多高耸的绿叶树木。遮天蔽日，格外荫凉。天气热，周围小区的一些老人便在那里摆上躺椅，放上小凳，一边听着广播一边乘凉小憩。悠闲自在，好像一点也闻不见河水的臭味。

这些日子连连阴雨，那条河也被灌了个水饱，河面上升不少，也没有了臭味。偶有兴致会到和对面的体育馆拍照。费了很多胶卷，没有一张是自己喜欢的。除了那几尾金鱼。

和便利店里的大婶有时会有闲聊，她操的是一口上海话，我忙用普通话跟她解释，我听不懂上海话的。她一笑便也改口说起了不太熟练的普通话。经常在她的店里买烟，一来二去就熟识了。大婶为人热情，对来店里的顾客始终抱着微笑。有时来买烟太过频繁，她会语重心长开导起我来。烟要少抽，对身体不好。对着她的善意，我一边点头称是，一边觉到温暖。

转眼就8月了。那些难挨的日子也被我一天天挨过去了。希望自己能平心静气的来享受生活赐予我的一切。这就足够。

菲林

热爱菲林。像一场感官世界的游戏，带着真实的，虚幻的；清晰的，模糊的；敏锐的，散漫的；清醒的，沉醉的；夸张的，平淡的；警觉的，无谓的；紧张的，舒缓的种种，成为一个明亮而动容的色斑，在眼前慢慢放大，漫漫铺陈，直至占满你的整个世界。鲜活，生动，满足。像由点而生直至饱涨的情绪，在体内来回冲撞，按奈不住。这也一种销魂蚀骨的体验吧。

除了这样的时候，渐渐地，一切又都落入正轨。夜晚的灯火变得平淡无奇。去离家不远的超市购买食物和生活用品。那里似乎永远保持着原貌：水果，蔬菜，饮料，奶制品，肉类，海鲜，卫生纸，洗衣液，……一直都在那个位置，买的人多，却从未见少过。人们对此地也早已驾轻就熟，轻车熟路。这是规范而便利的生活系统。我们沿着一条铺设完整的路兜着圈子，不怕没有热闹的风景可看，只是很少再有激情满怀的时候。我们淡定而从容的生活。无可指责。

人心像个孩子，有的时候会突然想跳出这样的园囿，只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的天性。于是，离开了超级市场，在深夜冒雨走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上一堆知道自己不会去翻看的杂志和一盒平日里抽的香烟。在雨中点上烟，猛地吸上一口，好畅快。仿佛心中的积郁得到了解脱。这算是一个段落，像是一个清晰的界线，往下来的每行一步便是在和之前的生活靠近，终归融合。在往后的日子里，这样的过程重复往返，已然又成了一件新的困惑。始终跳脱不了这样轨迹。

有些人不甘于此，便做的决绝。抛下眼前的一切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好像三毛。我猜想她生命中的每一刻都是一次崭新的体验。而我不能够做到，无法不顾一切，还好我还有开头描述的体验，它纯粹得和心中的渴望已经极其接近。

游乐会

游乐场玩性正酣。有这么一台小相机真的不错，可以随手拍下这些画面。等到时间再晚一点，这里就一片寂静了。摸着黑，你什么也看不到，更想不到。我们还有乘车的时间，于是这里成了难得的游乐时光。

还好有你在，否则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糟。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们从不同的城市来到此地，人地生疏，见上一面已是难得，更何况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为我们的遇见而生。我很感激。你也感激。没有过多的话语，遇见五彩缤纷的光便高兴得像个孩子。孩子没有过多的想法，即使有也是天马行空，没有逻辑性可言。所以这个时候的对话很不合时宜，仿佛彼此都隐匿了一个真相，好让这无知无畏继续上演下去。

我们就是这样心有灵犀。看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暮光之城要比我们想象的美好。我们的脸上一旦有了足够的色彩，心中的伤痛就在渐渐减缓。这是我的猜测。在这之前，我们只是陌生人，我不知道你的生活是不是也像患了忧郁症一般的症结。我并不觉得这是在对你的臆断，你的额头眼角和背影都有那些痕迹，似乎都是刻上去的。你没法掩饰。只有你的心还保持着原色，不曾黯淡和衰老。

判断在这个时候也许显得多余。看着你笑得像个孩子，我却觉得悲伤。你从哪里来，又要往哪里去？这短暂的停留和遇见是不是一个转机？还是，你要继续前行，就像你带着弥漫周身的忧伤的味道在旋转木马上没有停下来的时候？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你像一只透明的虾，任何色彩都能轻易地穿透你，你消失在我的眼前，消失在这片五彩斑斓的欢乐海洋里。只是在那么一刹那的时间里，我再也寻不到你。想到这里我就害怕。好像你真的会突然消失一样。

我已经对你充满了依恋。这迅疾的变化令自己都异常惊讶。也许，我们原本就是一个人？你只是穿过了遥远的距离和时间赶来与我相会。在这一场游乐会？

金鱼

碍于模板尺寸的限制，大图放在了这里。

那天从花鸟市场买回来几条金鱼，到今天回到家里才发现一条也未活下来。好多事情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力所及的限度。对于那些处在自身能力之外的事，有过那么一次也就足够，不要一次次的重蹈着覆辙。留给自己磨灭不掉的印痕。这也是对自己的残忍。

W先生远在厦门，我们在电话里一直聊着，直到他的手机断电关机。自从他离开上海以后，我想我们的生活其实变化无多，只是这生活的轨迹并不单单就是我们说给彼此的那些只言片语。感情从来就是隐晦而多桀，只有突然而至的变化，才会给这生活带来碎裂的声响，才会感叹，其实我们现在已经有了那么多的不同。

他喝多了酒才跟我有那么长时间的交谈。我或许该跟他说，这只是寂寞。就像鱼儿对天空的不可企及。仰望眼神的背后，徒留一个巨大不能填补的空洞。我们都是那么相似。相信生命就是一场幻觉，只不过偶时有爱的光顾，我们会暂时忘记悲伤。待到离别，我们只是又做回了原先的自己，仅此而已，并无不同。

待到一切平息的时候，就像一场梦醒，我们又会回到原先的生活。金鱼并不能理解，它们死亡且没有意义。很多时候，我们是跨越不过自己的那一道坎，才会带着朦胧的憧憬和渴望，将金鱼短暂的生命历程绘进自己的生活，给某些焦灼的情感和理想以正名。也许除了这些，就不再有其它。

无谓旅行

这趟短暂的旅行真的是不知所谓，只是觉得需要出去走走，便塞上几件衣物，找了个并无充分的理由就去了。其实北京并不是一个让自己特别怀念的城市，但是就像在那里呆了三四年而今第一次吃炸酱面一样，忽然就觉得异常的新鲜。朋友开车载我行驶在国贸桥上时候，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这个开阔而庞大的城市。交错通达的环线，错落有致的楼宇，会把紧密缠杂的心绪慢慢剥开，裸露着一颗最为平常的心去与它们交汇。这是完全不同的体验，也许只有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才会如此放松。

放松相对来的容易，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似乎又要回过头来安抚那些诧异的神经。这就像可怕的恶习，不经意间我又把它们带到了这里，给这平静来了一记重击。不要这样。如果可能，我要忘记之前长时间的旅途劳顿，之前住过的城市，之前的生活……忘掉之前的所有是不是一次完整的重生？带着近乎无知的稚嫩，朝着这座新生的城市微笑。那样会不会很傻？一定很傻。没有来时的路，这个城市，现在对于我没有任何意义。

我为朋友和树拍下照片，这是仅有的没有心理暗示的举动，也是唯一一次没有波折的平静。我为此感到高兴，并以此作为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