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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29
红沙发,马蹄莲

走进屋里,他一眼就望见了那张帖着墙壁摆放的沙发。杂色的布纹搅得他心里很乱。我们也许该换一张沙发了。他对他说。他希望有着那么简单的一点颜色,比如白色,红色,黑色或者蓝色。不知道这会让他想起什么。总是动荡不安的游来荡去,寻找,却一直未得。所以他对颜色很苛刻。
房间很小,容纳两个人刚好。他给他买来几支马蹄莲,淡淡的乳白,好洁净。摆在沙发对面吧。如果是红色就好了。他说。为什么是红色呢,他也说不好,总觉得那几支白色的花朵,太脆弱,没有了支撑。
他们去百货公司买了一面罩套,红色的。为了能够适合沙发,他们仔细推敲了沙发的大体轮廓,长,宽,高。还有个问题呢,两人表情诡异地笑。售货小姐一头雾水。
红色会吸纳光华吧。他离的远些。房间怎么就会暗了许多呢。他头靠在他的腿上,静静地听着他打字的声音。已经没有光线可以逃逸了。对面的白色花朵,昏暗的轮廓坚毅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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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25
不在

还是那天买回来的马蹄莲,温润洁净的朵瓣现已枯萎,成了焦黄。曾以为那样的纯净不存于人世,硬生生地摆在面前,是一种残酷。
他也许没能顾全这样的后果,而对这些花有了无法掌控的期望。和他流淌的热腾的血液相似。始终认定在不远的前方,他们会相遇。高处顶端的洁白无暇,显得冷漠,最终是肃杀。
这是一处僻静的所在。房间小而拥促。他们生活在这里,和常人无异。这束花摆放在屋内最显眼的地方,好象在时时给他们提醒。阳光很少能照射进来,那花也就分外的清冷。
可以舍弃一切吗?黑暗中他喃喃低语。我们不能反抗一切,但我们可以远远的离去。像这些花儿一样,我们可以纯洁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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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22
源泉

这几天陪着母亲在这城里东逛西走,才发现这里竟有这么多的地方不熟悉。要不是为了母亲,自己恐怕也是不会去到那么多的地方。
母亲自小就生活在南方的一座小城,嫁给父亲以后几乎就没有出过家门。父亲是个事业心重的人,早出晚归,没有定点。时常劝母亲多出来走走,儿女已经长大,也有能力和时间陪伴左右,然而母亲却放不下父亲,留他一个人在家会有几多挂念。
母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大半辈子都守护着这个家。这次出来还是在父亲的再三劝说下才得以成行。看着母亲眼角的细小纹路,才发现自己已经长大,大到足以给她依靠。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些,总是匆匆忙忙地工作、学习,却忘记了母亲已不再年轻。
街上拉着母亲的手,感觉得到她些许的紧张。她对我说,这城里的车和人真多,不比咱们家的那座小城,自是清净安逸了很多。这时的母亲成了一个孩子,在这陌生的城里需要我的照料。想起七岁那年的高烧,是母亲背着我,一个人走去遥远的诊所。已是大寒时节,满眼的荒芜。母亲背上渗出了汗水,还能迷朦地听见她在嘴里轻唤着我的乳名。
这几日过得很快,晚上将母亲送上火车。人还是那样的多。人群里,拉着母亲的手,却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不经意回头瞥见身后的母亲,却是一直在微微地笑着。
故土,永恒在哪里?我问,俯身向水
我触及的一切都在流走
……
沈苇《故土》;四月号《生活》——《坚韧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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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18
孽子,范宗沛
写给那一群,
在最深最深的黑夜里,
犹自彷徨街头,
无所依归的孩子们。
——白先勇
先前看白先勇的小说《孽子》,总会有种压抑的感觉在心头化不开来,一本书看了下来,只觉得自己的情感受到了莫大的圈囿。不管是亲情、爱情还是青春,有太多的悲伤和无奈都在这些文字之下那么直接地击撞着我们早已看不清楚的过往。尽管小说的文字也有着那么丰富的调性,那些孩子们在白先勇的笔下也就如在音乐的旋律之下奔跑一般,但我们还是缺少了另样的一种感知,去给自己的那些感受一个温和婉转的盛载。文字在这里有了一种单薄的感觉,尤其是在面对着我们整个身心的时候,我们却想象着一根怎样的绳索,让自己攀爬而上,最终不为在那样的忧伤之中沉湎,而是想让这些忧伤和哀愁在我们的身体之外得到释放,从而让自己在这样的人生之中获得饱满绵长的慰籍。这也许就是文字和影像之间的差别吧。
印象最深的是阿凤和龙子在公园里纠缠,最终却是龙子用刀刺进阿凤胸膛的那一段描写,感觉之中,那是无尽的凄美无尽的悲凉,爱情可以如此激盛而不能盛载,那漫漫流溢的血水,也就是那满满的不沾人间烟火的情素,任凭谁的双手都不能掬起半点,更别说是敢去痛饮了。看到这里的时候,好象自己都不能得救了一样,因为在这文字之外,我们不能寻获哪怕是轻微的一点让自己揪紧疼痛的心得以舒缓的途径。而在观看电视剧的时候,范宗沛凄婉哀绝的大提琴就能那么径直地扎进观者的胸膛,仿佛它了解我们的心意,知道我们的苦痛,所以它在为我们把收紧的心房放出热腾的鲜血以来平衡,以来伸延。最终,我们在这极至的音色里慢慢平息下来,可那无比的惆怅和哀伤却也深深地浸润进我们血液,我们的骨髓,愈久弥新,绵长不绝。
范宗沛为《孽子》的配乐是相当的熨帖的,和整部剧的情节配合的可谓完美。除了上面说到的“龙凤恋曲”,其实他的每一段配曲如:“青春鸟集”、“回乡”、“戏水”等等,都在或低婉忧伤,或情意盎然,或张力十足地表现和照应着这部戏的众多主题。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我在反覆看了几十次之后,打破对孽子只是同志题材的想法,在抽掉这层令人模糊的纱网之后,我看到的是亲情、友情,还有因为特殊而产生的挣扎压抑的情感!也就是这样,范宗沛将他的音乐更加地贴近人的心灵,而不仅仅只是为了眷顾一面。加上大提琴和钢琴特有音质和音色的配合,使得《孽子》的配乐不乏丰满和圆润。父子间的矛盾和不能融合,母子间的温婉和柔情,特殊情感下的挣扎等等都为范宗沛的音乐渲染表现的淋漓尽致。
- 专辑:范宗沛与孽子
- 厂牌 : 风潮唱片
- 时 间 : 2003年0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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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15
一个人生活

晚上去东北人家吃的饭,还是很喜欢那里的西红柿打卤面。先前看高木直子的小书,她会把东京的盖饭专卖店细细地介绍一番,觉得很有趣。那是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在东京住的五年,那些店里留下的是这个小女生孤独却又是自己才能体会得到的小乐趣。想到了自己,想到很久没有一个人生活,有些向往。
他们说射手座O型血的人不能轻易地获得稳固,要经过一番磨难,才想着要把自己安定下来。一直是这样的吗。过去几年的时间,一个人住在陌生渐到熟悉的城市,深夜里望着空寂的街道,孤独像涌动的潮水,在灵魂里哗哗地响。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经常抽着烟,想着能够放下这些,走向一个人,让自己觉得温暖。希望能够爱。爱了,便觉得不再寂寞。
好些年了都是如此。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却没有能够将自己也一起带走。走上不复的道路。迷恋着碎小的花园一样,不忍割舍属于自己的生活。它们还是一如既往如藤蔓一般纠结繁茂。星相书上说,这是属于你的星相,不可破除。寓言一样地在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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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12
兰花开

今天早晨才发现,阳台上的那盆吊兰开出了一朵稚嫩的白色的小花。
搬进这个屋子已经快2年了吧,房东在临走的时候跟我说,因为不好带走,就把那盆吊兰留下了,要我以后也不用天天去打理,只在隔几天的时候,给它浇一点水就行了。事实上自己也真的没有怎么去在意它,只是有时候忽然想了起来,就给它洒上点水,大部分时间都是任它自生自灭的。
花开一季,但在我刚搬进来的那一年,那盆吊兰没有开花。
在这屋子里住久了,什么也都沾染上了自己身上的那点静默。房子是面阴的,平日里又难得照上一点儿阳光,这也就给房间平添了许多清冷的气息。那盆吊兰是放在阳台上的,可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里,它都处在阴暗里,终究是见不到阳光的。往常只要自己无意地看见它,它总是那么静静地处在那里,青绿的叶片,四处地伸展,象一朵怒放的花。有时候遇见一阵突来的风,它便那么生动而猛烈地晃起了整个的身子,修长软韧的叶子,象美杜莎的蛇发般肆意地起舞,仿佛平日里的那种静默都是在为了这一刻积蓄勃发的力量。
2年下来,自己又是时断时续的浇水,有时真的害怕那盆吊兰哪一天会突然枯萎死去。毕竟是受自己照顾的,它又不象人怎么样也可以自己维持生机,不至于让自己因为没有吃的而饿死。它是那样的脆弱,文雅地长在那里,却经受不住一次次缺水的打击。它生来也是没有自己的生命的吧,受顾于人,把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了别人,也就只能渐渐漠视自己的生死,如果哪一天真的就此死去,它也不会心生怨言的。
而面对着的那个照顾它的人,却是怎么也不能对发生这样的事情而无动于衷的,选择照顾它就是要对它的生命负责,只这负责二字就有足够的分量让他心生敬畏,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生命,他也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放弃它,任凭它在自己的眼前消失而化为尘土。与其说这是对生命的最原始的悲悯情怀,更不如说是对自己的不忍和隐约的希望。人很多的时候,都总在为自己所散失的痛心疾首,害怕抓不住那过往的一切,而偏偏那些过往却又是我们所无能为力的。它们是那样地轻易地逝去,却少有什么再来填补我们身上的这块空洞。又是因为生命之间的特有的那种亲缘和同质,也就愈发地觉得不能轻易地让一个生命在自己的手里滑落消逝。那是为了生命本身,也是为了我们自己。看着那样柔弱的花朵在一片蓬勃的绿中羞怯地展现着嫩白,倒一点也没有突兀的感觉。反倒是自己在这样的稚嫩面前,觉出了一丝隐隐的疼痛。花都开好了,好象在预示着某种自己一直希翼的改变。2年来的每个夜晚,都是这盆吊兰在我的房间里,幽幽地吐呐着丝丝的生命的气息,自己却一直以为早已把这鲜活的生命关在了这间房子之外,每当我走进这里的时候,最先将我俘获的是沉静的孤独和难忍的寂寞,而不是生命本身的悸动和温暖。
兰花开,在我不经意的瞬间,有许许多多丝丝屡屡的温暖在这样的清晨将我慢慢地包绕起来;那朵细小的花儿,正在转动它巨大的隐形的生命的轮盘,象刮起了一场热烈的太阳风暴,将房间里的那些清冷和沉寂一扫而光。
以前还从来没有期望过这盆吊兰能开花的,也不知道,在那好几百个的日日夜夜里,它终在编织着怎样的隆隆的梦想。待到花开的时候,却又是那样细弱和羞怯,象极了一个处子的笑容。可生命一旦萌发便终究是要义无返顾地驶过时间的河流的,哪怕没有那样张扬的勇气,也会如抽丝剥茧般地细致到生命中的每个进程。吊兰终究不会象山野的杜鹃那样,轰轰烈烈地渲染生命的色彩,它只一朵细弱白色的小花就已经将生命的全部呈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慢慢地托起小小的兰花,放在鼻下轻轻地闻了一下,它甚至都没有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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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09
小爱,小爱

对不起,我爱你……
他坐在你的身边,泪眼朦胧地说。好象有些难以启齿,后面的话被生硬地咽进了肚里。太阳突然把这座城市鳞次栉比的大楼照成一片一片的块状。有一辑MOTO广告也是这样的,城市变成了一块块色彩斑斓而又透明的魔方。那个女孩会在那里获得一些关于爱情的希望?他的声音听上去很遥远,仿佛在这些斑块状的建筑之间,不断地上升,坠落,穿梭,然后回到你的耳边。你忽然有些漠然,想起了那辑广告中,女孩子轻巧的手。
你们俩用同样的纸巾,牙刷,即使你先前听的那些音乐也变的腐败了。他随便抓过一把流行歌曲放在你的面前,你竟也承认你有多么喜欢。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呢。事实上,他已经很好了。你不是经常会在半夜盯着他的脸入迷吗?甚至他那引以自傲的身体,也会蓬勃得像三月里的枝叶,为你无尽地撑开一片异样的天地。你还注视过他的脚趾,圆圆的,跟行走在地上一般,微微张开。每每如此,你都会把它们紧紧揽在怀里,可你并没有告诉他,道路有多漫长。
他头枕着你的胳膊,早已睡熟。你注意到他的眼睑,那些还很稚嫩的皮肤,借着光,可以微微看见它们在暗自使劲地生长。因为眼睛和嘴闭着,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小。只是头发还那么淘气地立着,让人轻易读出他的脾性。也许在这一刻,你才能使劲地对自己说你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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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06
故事,终局

结局总是能安慰人心的,不管它是模糊不清还是清晰明了的,都有种可以依傍的情感在尽头默默地守侯。不论是悲伤,狂喜,抑或意味深长,都会将一个人慢慢地托举起来离开原地,前世今生好象在那一刻都有了自己的归属,不再漂泊无着,也不再杂芜纷扰。没有哪一刻能象在这样的尾端,这样的故事的终局一样意义非凡。
可自己还是那样过早地结束了故事,它的延宕和漫长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也许在刚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失去了继续的勇气,沉浸在生活片断的罅隙里,却是在无尽地把自己抛向未名的世界之中。那样的世界,孤立无援却又异常的饱满富庶,我们只用一根从母亲那里习来的脐带,便懂得了怎样把自己有效地和这个世界分离开来,怎样和完整的故事分道扬镳。故事实在不是我们期许的。故事淹没了你的头顶,水中的微生物会不断地瓦解着你的肢体,只在你感觉不到自己的时候,一切才会得以平息。然而,我们很久以来就懂得伤痕的效力,它能使我们精确地丈量到自己离开自己的距离,像渔夫抛出的钓索上的响铃,时刻警示着切肤的疼痛。所以,我们会时刻提防着不让自己卷入故事之中,从而也就远离了种种的结局。
故事里蕴藏着低落徘徊的气息,显得有些忍气吞声,都等着将要到来的结局的一次彻底的挽救。在得到救赎的时候,我们已经没有了自己,都变成了一团浮动的粉尘,只被风轻轻地一吹便无尽地散落进生活的各个或明或暗的褶皱里。这是预见的结果,所以我们钟情于片断,在故事之上手刃而出的支离破碎,始终情意绵绵地抚慰着自己,除了这些,我们已经不再需要别的,哪怕它有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