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11-27

    一段往事

     

    读高中那会儿,我就常买来“闲书”看。在我读的那所私立学校的围墙外边就有着那么一家合乎自己口味的书店。其实说合乎自己的口味也是后来才养成的偏好。开始时我只是单纯的喜欢看书,这里有两层意思。首先,我不爱读课堂上的那些书,其次我在那个时候隐隐觉得有些渴望,但具体渴望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书店便成了自己经常关顾的地方。总觉得在那里能找到解开自己疑惑的东西。

    书店的老板是个带着眼镜,走起路来有点跛的30多岁的青年男人。平日里来买书,总是看见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线织背心,坐在一块半米高的柜台后面手捧着书在看。也不管外面的顾客,自顾自地沉浸在那个小小的世界里。在那里读了几年的书,他的那身装束好像从未变过,天气顶热和顶冷的时候他也只是脱了和穿了那件背心的区别。也从未见他走出过那家小小的书店。他对我来说是一个迷,连同着存于自身的那些迷惑一起,我真正成了那里的常客。

    读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有日和同学去买书。我找了本王小波的青铜时代,认真翻看了几页后便觉得应该买下来。我上到柜台前付钱买书。他瞥了一眼书名,但没有很快翻看书背面的定价,而是微微抬起头来看我,脸上露出隐隐温和的笑意。他看上去还很年轻。只是两侧鬓角过早有了白发,眼镜稳稳地架在鼻梁上,眼睛里布着些许红血丝。“你能看懂吗?”他第一次开口问我,言语轻微且低沉。以往每次买书,他只是说了定价,我也就付钱拿书走人,并无过多的交谈。在我的印象里,他也是那种不善与人说话的人。“不知道。这书很难懂吗?”我反问。确实,我以前很少读这类书,对于王小波的名字,我也只是偶尔在一些杂志上看过。他没有马上回我的话,沉默了一会,说,“这样吧,你先拿回去看,如果读不懂就拿回来。钱先不收,你确定你喜欢这本书,再回来付钱。”他见我尴尬地站在那里没动又接着说,“我知道你的,经常来买书,所以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说完,他那隐隐的笑意完全展露在脸上,下巴青色的胡渣因为脸部肌肉的拉动而向两侧翘起,像新月的形状。我对他感激的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就拿着书拽着同学走出了店门。

    路上同学不无诧异的问我怎么回事。我对他说了。他听后倒没有觉得奇怪。后来才知道,我这同学和他是邻居,一同住在城东四牌楼的一条老巷子里。他是我未解开的迷,我自然对他好奇。于是就向我这同学打听了关于他的事。

    他姓周,以前是我们这座小城里小有名气的文人也是本地一所小学的老师。曾在一些刊物杂志上发表过自己写的东西。当然这些寻常百姓是不清楚的。我这同学知道这事也是从他母亲那里听说的。在两家渐渐不再往来之前,周老师的母亲还是那条巷子的居委会委员,经常四下走动,传达一些组织布下的任务和精神。哪家有什么困难,邻里之间有什么矛盾也是积极地帮忙解决和调和。周老太是个热心肠,人又精神,也爱和街坊邻里唠个家长里短的。这样一来二去,关于周老师的事,我这同学的父母长辈自然也就略知一二。我急着问我这同学周老师的腿是怎么回事。他说他开始也不是太清楚,有时候也会就这事问起母亲。但是母亲总是说,有些事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毕竟是在同一屋檐下,后来听的多了自己也长大了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周老师的腿是被打折的。同学看着我一脸的惊诧,接着又说,…………。

    (写到这里,发现还要写很长。以后有时间再继续吧。也许是在年岁上的契合,我会想起这样一个曾经出现在我年少岁月里的人。在我心里,他是一个好人。)

    PS: 谢谢大家。一晃眼就30了,往后的日子要紧着点过才行啊。呵呵

     

    Tag:故事 时光
  • 2009-11-25

    30不立

     

     

    生日往往该是总结一下的时候。

    放上这两张照片的意思是:这些年来,豁亮平实与繁复杂芜交替进行。

    因于此,而不立。

    Tag:时光
  • 2009-11-19

    幻想

     

     

     

    抬头看天,有群鸟飞过。在很久之前,这是你满载的隐喻。无论喻示什么,都有丰沛的内容。你爱如此,幻想在现实之上开出花朵。

     

    Tag:杂记
  • 2009-11-15

    重复的透明

     

    连续几天的雨水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天气也日趋渐冷。冷在北方善可忍受,但在南方,我依旧难以适应。

    那日傍晚和R先生去蛋糕店。小区路黑,不慎踩进一处水洼。就在他抽手抬脚掸去裤脚上的污水那当儿,一只猫从路边花圃的栅栏里跳了出来。通体漆黑,只两颗眼珠泛着绿莹莹的光。我笑说,这似电影场景,有兆头。他仰头朝我,也笑,问:是凶是吉?我说,吉兆!古人有云:“玄猫,辟邪之物。易置于南。子孙皆宜。” 因此,这番霉运之后你可一路通达。R先生听完这番话,差点笑得岔气。“没想到你还这么迷信啊?好吧,我最近确是诸事不顺,托你吉言了,明天到公司后看是否应验。如若不然……我也只好认栽了。哈哈”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R先生和我自不会这般迷信。昨日看到一朋友对诸多星座个性排名的描述,射手是:贪玩第一名,可爱第一名,糊涂第一名,心无城府第一名,勇于尝试第一名。基本吻合。除了第一二项我还有点怀疑以外,剩下几项我都占全。既无城府,还显木讷,却偏要“勇于”尝试,这是典型的钻牛角尖热血质人格。后果可想而知。基于这样的性格特质,我对R先生几乎是透明的,一眼望穿。那番关于吉兆的言论被他看作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发现,因为我在那样的境地发出了和性格不符的另一种声音。

    近乎恼怒的透明,濒临绝望也无从挽回的空透。阿基米德的杠杆理论失去了最重要的支点。不幸就在如此,好比绝望大过悲伤。像一条纵深且宽广的河道,愉悦眼睛的风景被置于望不到头的边际,眼眶也因失去滋养而变得干涸。透明到失去重量,像一缕烟尘,无形无态,但又因有索有求,而成了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在往后一段时间里,和R先生还会时不时扯起那天的事,权作谈资。只是他的工作依旧有很多麻烦,雨天也一直在继续,路面的水洼也依旧积蓄着污水,但黑猫是吉兆,那两颗绿莹莹的眸子闪着似乎能穿透一切的光芒。对此,我还是相信的。

    Tag:随笔 故事
  • 2009-11-10

    雨夜

     

    我在想是否要把科莱特的《花事》给完整地读完。这本书买回来后我就只挑选了其中的几个章节来看。一花一世界(书里的每个章节都写一种花),虽然如此说,但还是觉得没有尽到自己的全力,荒废成了郁郁不解的心结。但幸好,这可以挽回。

    十七岁的时候结识一个朋友。那年初夏的夜晚,在寄宿学校的围墙外,我看着他喝酒,听着他高声骂娘。马上我就理解了他愤懑且悲伤的面部表情下那颗异常脆弱的心。失去的爱情加上不断啜饮的酒精可以让一个人疯魔。已至深夜,大排档昏黄的灯光下,他已满面泪水,嘴里还是不停不歇,诅咒爱情对他的不公。那是我第一次对爱有了直观的感受,他给的启蒙。只是,这就像一首未经雕琢的诗歌,满是潮湿沙哑的干嚎,失去了韵律,但也最能让人刻骨铭心。

    一年以后我们各奔东西,彼此不再遇见。直到不久前的某个机缘巧合我们最终又得以联系上。他如今已是一个女人的丈夫。一起吃饭。他还是那样烈性,举杯频频,不醉不休。只是再谈及那段往事,他更多以笑附和,好像并无流连或者干脆是选择性失忆。他只说,那个时候年轻,把爱看得太重,现在想来真是奢侈……

    回家的路上,从高架上望着这座城市辉煌的灯火,突然觉得异常孤单和难受。胃里翻腾,头疼欲裂,记不清已多久没有沾过酒。嘴里呼出潮乎乎的酒气,跟那个时候我搀扶他回去,在寥无人迹的街上他大声喊着某个人的名字时所散发出来的气味是那么相似。满面的泪水,潮湿沙哑的嘶喊,还有愈加浓重的酒气,在眼前蒸腾出一大片雾气。这个夜晚和十七岁时的那个夜晚在这片雾气中相容共通。只是,那时我的这个朋友用尽了全力去爱,而现在,爱的颓势已经无可挽回。